牛车碾过红土地

【作者:湛江卷烟厂 林欣  发布日期:2017-09-04】

     “红尘滚滚的牛车装上农家的收成/从雷震响的土坡滚过/从晒焦的蔗林滚过/从父亲呼唤的田野滚过/带上镰刀的激情带上铁犁的深沉/我朴实淳厚的父老乡亲像一头牛/缓步走在历史的深处/缓步走在劳累的日头下。”
     盛夏,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红土地,一缕缕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,洒满了一地。吱嘎吱嘎声中,一辆牛车碾过红土地,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车辙。驾车的老农,坐在车辕上,一边拉着缰索,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雷歌,一名小孩则安静地坐在车上,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     一首充满红土气息的诗句,一段梦中浮现的牛车画面,就这样不期而遇,恰似一粒顽皮的石子抛落在记忆的湖面,泛起思念的涟漪。
     牛车曾经是雷州半岛最重要的交通工具。六七十年代,当地传言的“十八怪”中,不少是和牛车有关。如,“牛车要比汽车快、人打赤脚牛穿鞋、牛车上面谈恋爱”等。对于农户而言,有了牛,就可犁田拖车。对于小孩来说,坐一趟牛车比“坐在宝马车上哭泣”更加直接、更来得快乐。
     想起牛车,总会想起赶车的外公。外公曾是村里的村支书,也是一名赶车的“车把式”。赶车是门技术活,难度不比现在考驾照的容易。起步时,手动挡的汽车如果离合和刹车配合得不好,往往会导致熄火。牛如果不听使唤,牛车只会原地打转。印象中每次驾车出门前,外公都会轻轻地抚摸一下牛的脸颊,然后抖动一下牵牛绳,牛就会迈开步子大步向前。驾车关键是对方向的把握,牛车没有方向盘,全靠牵牛绳打方向,把牛绳往左、往右、往后拉,以及松紧的程度,活计全在外公的手中。因此,当看到牛车在外公的使唤下那么听话,想走就走,想停就停,对于当时还是孩童的我,的确是一件神奇的事情。
     牛车常用来协助农活。每天一大早,村里的农户就会把犁、耙等农具装上板车,给黄牛挂上车轭,拉车到稻田、果园里。有时,我会溜上外公的顺风车。牛车行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,一声声向前快走的“驾、驾”声,连着黄牛发出的“哞、哞”声,汇成了一首快乐的进行曲。牛车到达目的地,大人们卸下牛车,把牛拴好,就开始一天的劳作。这个时候,就属于小孩的时间。我们会收集番薯藤或甘蔗叶子喂牛,也会装模作样观察牛尾巴驱蝇的动作。傍晚时分,一辆辆牛车慢悠悠地往家里赶,不用赶车人怎么吆喝,老牛好像认得路似的,一直向着炊烟升腾的地方走去。
     牛车有时也是代步的工具。记得有一次,要到较远的地方走亲戚。我们坐在牛车上,外公驱赶着老黄牛,行进在悠长悠长的乡村土路上。就像唐纳德•霍尔在《赶牛车的人》中写道,“十月里,他把牛儿套上车,再和全家人一起把车装满,装上一年来家里做的、地里种的余下来的每一样东西”。而我,一边吃着外婆做的叶搭饼,一边好奇地看着沿途新奇的风景。牛车走过水稻田、穿过芒果林,每一舍农居、每一棵植物、每一片叶子,每一缕空气,还有洒落其间的笑声都让我兴奋不已。
     《赶牛车的人》中,主人公卖掉了牛。而随着我长大,并离开外公回城上学,牛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,渐行渐远。有一次参加亲子活动,看到田野一隅停放着一辆牛车和一头老水牛,在指着牛车告诉孩子,这是牛车的同时,我仿佛看到了牛车在红土地上碾过的道道车辙,那辙迹,一道连着往昔快乐的童年时光,一头印着新农村建设的梦。
上一篇:做最好的自己 下一篇:留爱在厨房